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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戏重抖擞 肝胆灭尔曹

京剧表演艺术家高牧坤

高牧坤弟子、国家一级演员田磊

“我们现代对传统的师承没有先辈那样厚重了,所以京剧的传承也进入到十分危急的时刻:进入耄耋的人没有过多精力去传承,我们的人员已经断档,我们的行当已经短缺,我们必须要有危机感。”

“我们要认识自己的短板,只有看到了短板才能改善短板。我们京剧也不能一味地靠艺术基金、靠国家拨款去拍新戏,拍完新戏又把它一扔。我们这样对不起党和人民啊!”

——高牧坤

现场

高牧坤现场教授《长坂坡·汉津口》

京剧历史上,武戏曾经十分红火,拥有大量的观众和戏迷。但近年来武戏演出市场逐渐萎缩,形成“文强武弱”的现状,让观众对于武生行当有一些认识误区。为了更清楚地认识武戏在京剧历史上的重要作用,5月27日,由北京青年报社主办的北京文化艺术基金2017年度资助项目“谈艺说戏话北京”北京戏曲文化分享会来到了北京大学,请来了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高牧坤、年轻武生演员田磊为戏曲爱好者和大学生们普及武戏知识,挖掘武戏文化,探讨京剧武戏的现状与发展。本期活动由北京大学昆曲传承和研究中心、北京大学中文系、北京大学京昆社承办。

高牧坤老师是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,被国务院授予“特殊贡献”专家称号,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。1956年考入中国戏曲学校,专攻京剧表演艺术,从事京剧武生行当,《长坂坡·汉津口》是他的代表剧目之一。他的弟子、国家一级演员田磊曾荣获全国青年京剧演员电视大赛金奖、第四届和第五届中国京剧艺术节金奖、中国戏剧梅花奖等多个奖项。在5月12日举办的国家京剧院2018年第一届优秀武戏展演中,田磊挑大梁的《长坂坡·汉津口》作为“开炮戏”也是获得了业内外人士的一致好评。

在此次分享会上,高牧坤回忆了自己的恩师茹富兰先生的教学往事,并通过现场教学的方式亲自指导田磊一些表演细节,让观众用更为直观的方式领略武戏魅力,同时与戏迷爱好者进行了互动交流。主持人首先向观众介绍了高牧坤令人敬佩的工作履历:“高老师上学时就是班里的好学生,毕业后到国家京剧院就挑梁挂头牌。之后又当了导演,导的戏获得‘五个一工程’等大奖。而最让我们佩服的是之后高老师又担任了编剧工作。他编写的第一部戏是《大漠苏武》,这部戏他整整创作了六年,后来获得了‘五个一工程’最佳编剧奖。”

高牧坤参加此次分享会是想让更多的观众了解京剧、发扬京剧:“我这个年龄段的人都应该远离名利场了。我现在基本上不参加什么采访节目了,但是为什么这次来参加这个活动?因为京剧现在可以说快成为‘小众’艺术了。更可怕的是我们自己就已经把京剧的内涵、境界不断地降低。我想通过这次分享让大家认识到京剧并不是一个那么肤浅的剧种,它是有特别厚重的文化底蕴的。我要让观众知道,我们的京剧有像田磊这样的年轻人去传承、去弘扬下去,这才是我这个年龄应当做的事情。”

在现场,高牧坤谈到最多的就是“师承”关系。他这次带来分享的《长坂坡·汉津口》是武生的重要剧目。这出戏是高老师十几岁时由他的老师茹富兰先生亲授给他的,而此次他亲授给弟子田磊。陪伴其练习两个多月,也是为了能让京剧的优秀艺术得以传承:“这出戏能够如此成功,我觉得这也是传承精神的延续。这跟茹富兰老师的教导密不可分。”

在此次分享会上,京剧爱好者就如何练嗓子、“像音像”、“音配像”等问题进行了互动交流;戏迷爱好者现场带来了《长坂坡·汉津口》的片段节选;国家京剧院的青年演员也给在场观众示范了长靠武生、短打武生的不同特点。分享会共进行两个多小时,观众反应热烈、叫好声不断。

讲述

高牧坤:京剧要有传承精神

“《长坂坡》受到欢迎 我终于可以告慰我的恩师”

为什么我一开始就看好田磊?具体要从2004年开始说起。我和他认识是在2004年举办的武戏展演上,那时候我是负责人和主要评委。当时他只有24岁,是五个金奖的第一名。

当时我就发现了田磊的天赋,是十年二十年后能成为名角儿的那种才能。当时我在会上就说他会是今后中国武生的领军人物。我常跟大家开玩笑说我是田磊的“追求者”,因为我特别爱才。我有几位弟子都是在他们二十多岁的时候看准的。

我们都说一个好的武生成材是很难的。老师跟捏骨匠一样,今天给你捏对了姿势,明儿个就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儿了。好不容易你把正确的姿势学会了,可能就倒仓了。在我们这代人心中,永远惦记着京剧的未来,怎么培养人才、怎么抓住人才。我们这行虽然说要有工匠精神,但是光有工匠精神还不行,还要有天赋、师承、勤奋、记忆、悟性。我的声部条件并不是太好,真的是一点一点苦练出来的。我学戏时练功房特别少,为了能多练习一会儿,我就带着一块板子,随时都能在练功房里睡觉。身上也因为练功断了好几处,但是学戏就是这样,吃不了苦就成不了角儿。

我今天来这里有两个愿望:第一是我希望大家看到田磊将来能够领军国家京剧院。我期望国家京剧院能够再现过去的辉煌,因为我经历过它最辉煌的时候,也希望它能在年轻一代手中发扬光大。第二是也希望能就此机会来弘扬一下我的老师茹富兰先生,我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,是我的老师从我幼年时就开始培育我、指导我。

看到田磊演的《长坂坡》受到观众的欢迎,作为老师的我紧张的心情得以舒展。当年教授我这出戏的茹富兰老师的身影也浮现在我眼前。我可以告慰我的恩师,“茹派”艺术可以得以传承,“茹派”的艺术生命可以得以延续。

当年老师传授我时,我还是学校五年级的学生,老师言传身教使我受益终身。在我的演艺生涯中,无论是走到上海、东北、南京,《长坂坡·汉津口》一直是我的首演剧目。看到您(指茹富兰先生)的再传弟子获得如此的成功,我就想您虽然离开了我们,但是您的艺术您的精神依然存活在这世上。“茹派”的艺术依然在延续,这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宽慰。

5月12日的演出受到业内专家的一致好评,观众的叫好声不断,我喜悦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。此时此刻我就更加怀念茹富兰老师。在传授田磊课程时我更加深刻地感受到,茹老师的表演艺术有高远的艺术境界,老师的精神是永存的。老师传授我时是既传艺又传道,提纲挈领具有跨行当的指导性。我在长年的艺术实践中和晚年从事导演和编剧的创作过程中,常怀有对老师由衷的敬畏和佩服。

学无止境,学戏容易学艺难,升华自身更难。让我和田磊共勉,在发展京剧的道路上不忘初心,努力前行,为弘扬中华传统艺术奋斗终生。我已经74岁了,我的师哥们也都八十多岁了。我们这一代人想传承京剧艺术已经力不从心了,更何况我们跟李少春老师这一辈老艺术家们已经是天地之差了,所以我们没有权利自满。所以我就想着在我有生之年把身体养好,能多为这些年轻演员传授一些技艺,这也是我最大的宽慰。

“现代戏要演 传统戏也不能丢”

现在都提倡说要拍现代戏,我并不是说排斥排演现代戏。我参加过现代京剧《红色娘子军》的创作。当时参加《杜鹃山》的戏剧创作时,每天半夜两点多回家,连儿子都顾不上管。那真的是没日没夜地搞创作,毫不夸张地说我当时为了创作戏剧真的都要休克了,但是这种创作精神和创作成果在当代却越来越少了。说句实在话,现在所编排的现代戏有多少能成为经典呢?

我们的现代戏得让青年演员们知道如何在传统的基础上将现代动作、思想融合进去。这里我还想特别提到李少春先生。恕我直言,李少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人物,大家要重视起他的艺术成就。李老师演的《野猪林》那可不是谁都能演的。请大家记住,只要有京剧一天,就一定有《野猪林》在世。因为它的综合性太强了,唱念做打全都包括,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标杆。

这么好的一门艺术,它更多地是表演的传统艺术。传统艺术有深厚的历史根基,它包含了很多中国历史人物的英雄事迹。除了《红灯记》《沙家浜》《定军山》《杜鹃山》等传世的现代剧,没有很多的作品广为人知,也是因为它缺乏传统戏剧的综合性。

我并不是厚古薄今,但是我们对传统的师承没有先辈那样厚重了,所以京剧的传承也进入到十分危急的时刻:进入耄耋的人没有过多精力去传承,我们的人员已经断档,我们的行当已经短缺,我们必须要有危机感。

我们要认识自己的短板,只有看到了短板才能改善短板。我们京剧也不能一味地靠艺术基金、靠国家拨款去拍新戏,拍完新戏又把它一扔。我们这样对不起党和人民啊!所以我觉得田磊能静下心来,一字一句地进行重新编排,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严格要求自己,很值得称赞。这个精神要坚持下去。因为只有学习才能进步,包括我给他说戏的过程当中,我还在感悟当年老师的教诲。为什么我觉得我过去的理解还没有给田磊讲戏的时候感悟深呢,就是戏要不断学习才有更多的感受。

田磊:老师过节都陪着我练戏

我说一个插曲吧,这也是高老师一直在剧院跟我说的一句话。他说你不能忘记张金龙老师——张老师是我2004年参加武戏擂台赛的主教老师。当时我获奖之后仍然留在福建跟着张老师学习。有一天中午,张老师当着我的面给高老师打了个电话,有两句话我印象很深,他说:“学生啊我就交给您了,给他把持把持,让他跟您好好感受一下北派的规范”。我听见张老师一直说“交给您了交给您了”,就是把我的未来交给了高老师,所以我真的非常感谢高老师。

5月12日剧院把这个戏安排在“开炮戏”,高老师得知后做了很多努力,大概两个多月前就开始给我单独排练。5月1日大家都在过节的时候高老师给我打电话,说田磊啊今天过节我也不陪孙子了,我陪你吧。老师的膝盖不好,年轻时候练功练得太狠了,身上都是老伤旧伤,在家翻身睡觉都疼。我就跟他说您先歇歇。他说不行我得再给你把一把,把细节地方再抠一抠。当时我真的是很感动,一个转身、踢腿,高老师都得示范个七八遍,就怕我不理解。

学这个戏高老师真的是从头到脚、从里到外一招一式的给我抠,包括出场。老师说你知道赵云怎么出场?我心想我都这个岁数了连出场还不会?但是老师给我示范后我发现我是真的不会。圆场看似很简单其实不然,一招一式都有讲究。比方还没转的时候这个脚就得抬起来等等,包括从头到脚怎么站、步子怎么站、怎么起这个腿,这些我之后想想都是要从头学的。头、眉毛、嘴型老师都给我讲得特别仔细,因为这些对我今后的发展都会有深远的影响。可以说是每天上课他都要提醒我。这样的例子真的很多很多,高老师真的为了这出戏付出了很多很多。文/本报记者 郭佳 实习记者 罗崇纬

本版统筹/本报记者 满羿

本版摄影/本报记者 王晓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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